为什么普林斯顿的微积分讲义成为学生的“救命工具”?
前不久,我在写一篇关于高等数学和线性代数的文章时,提到了许多学生在短视频和论坛上发泄不满的经历。有人回忆起自己大一领到数学课本时,刚接触不久的映射和函数让人感到陌生,翻开书却直接迎头撞上限度中的ε-δ语言,瞬间被“打败”;一条让人心疼的评论表示:“不是我难懂,而是这书根本不是为想学好的人准备的,它更像是给已经懂的人复习的工具。” 即使是多年后毕业,现在不再考这门课时,学习其他内容时也经常感受到这种落差。看做菜的短视频,里面的步骤简单明了,而当真正下厨时,却连先放蒜末还是先加酱油都弄不清。学习软件、做手工也是一样。大家常开玩笑说“一看就会,一做就懵”,而这背后的原因相似,所有的教程只呈现成功的最终步骤,关于学习过程中的曲折与尝试却被忽略。
许多数学教材也走了类似的路,仅仅展示最终推导出的定理和简洁的步骤。然而,有一位普林斯顿的数学博士却采取了相反的方式,他将那些被省略的探索经过统统写进了讲义中。首次将草稿给学生阅读时,有学生感到困惑,询问他:“例题的详细解答在哪里?我看到的都是大量文字,公式却很少!”这位博士不仅没有删减,还开心地将该评论保留在书的前言中。2007年,这本超过700页的讲义正式由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发行。国内引进时以《普林斯顿微积分读本》为名,这个名字听上去平平无奇,而其英文原名“The Calculus Lifesaver”直译为“微积分救生圈”,这一名称虽像是市场宣传的噱头,却并非出版社随意取的。
故事要追溯到1999年底,当时的阿德里安·班纳在普林斯顿的数学系攻读博士学位进入第三年,他被指派负责大一微积分的小班课程。在期末复习周,任课教授们只打算安排少量的答疑,班纳却提议开设一整场复习课。教授们一口回绝说:“我们从不这样做。”然而,班纳不屈不挠地和教授们商量了三次后,最后教授们只好说:“既然你想做,那你就自己讲吧!”他当即答应了,并找到一个仅有50个座位的教室。班纳回忆,第一次讲课后不久,教室瞬间涌入130名学生,教室挤满了人。数学系主任看到这种情况,便请他继续负责剩下的复习课程。
这个晚间课程不考勤,学生可以自由进出,通常每周两小时,但在期中考前,却延长到四到五个小时,因学生们不断提问而经常拖延。班纳曾表示:“既然学生们向我寻求帮助,我就不能轻易离开。”期间,他还用问卷收集学生反馈,虽然他开玩笑说这样可能违反学校规定。一些纸条上写着对他的感谢,有的甚至用俚语称赞他是个“野兽”,表达对他课授的赞美。许多学生在纸条上表示这门晚课简直是“救命”的课程。当班纳的讲义在打磨了四年后正式出版时,他直接以学生的这句评价作为书名。
为什么普林斯顿的学生即便在白天有正课,也愿意在夜晚排队来听他的课呢?班纳在接受采访时提到,他在解题时除了求得答案,更重要的是教会学生“如何思考问题”,使他们能够在日后遇到新题目时也能应对。他认为,常见的教材和标准答案并不能让学生理解解题的思路,因为仅仅依靠印刷好的解答,学生无法得知改法的来源。因此,他在书中尽量写出自己解题时的思考过程,展示如何分析题目、如何探索解决方案。我相信许多学过微积分的人都经历过这样的困惑。在某个数学论坛上,一个学生对余割函数的积分表示困惑,他虽见过答案,却无法理解其中的思路,于是发帖请教,询问:到底什么提示能让人想到要使用该公式。这正是诸多教材和标准答案最令人无奈的地方,解法虽正确,但在动手之前的思考却往往没有描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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